第240章 别扭的龙(2 / 2)

路书泷在须臾间做出了判断。

虽然理论上他家二师兄并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但路书泷还是觉得这个攻击路数来自曲千星也只会是曲千星。

只是心里如此判定,路书泷却依然没有去白玉京附近凑热闹,它一甩骨龙的尾巴,神魂却回到了水镜楼中。

水镜楼中冉灯正好在和曲千星通话,听他们的语气,显然知道的事情比它多多了,这不,都和天庭干上了。

“所以,师尊才给了力量?”

“不过也是,师尊唯一会偏心的也就大师兄,除此之外,不会单独给谁力量的。”

路书泷产生了些许误会。

同时,它也觉得意兴索然。

毕竟在路书泷看来,只是自己本身变强不是真的强——作为真龙,它变强只是时间问题——只有能打败师兄弟,尤其是最上面那两个,才是真的强了。

但怎么打得过啊?!

那只饕餮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和真龙齐名的凶兽,又比它先出生,就算打不过也算是正常的,但曲千星那个家伙怎么回事?明明是个人类,拥有变态的学习能力就算了,为什么连天赋都能跟真龙齐平啊?这次也是获得力量就立刻能使用了,师尊也只是在他面前演示过几次吧?为什么他就可以学会了!还是四师兄比较可爱呜呜呜!

路书泷满心怨气,刚刚只顾着吐槽曲千星,一时都没怎么其他存在。

也就是冉灯现在提起来,它才正眼看了那些天兵天将。

不过那些天兵天将也确实不值得路书泷正眼看就是了,因为此刻的他们又是面对魔军又是被雷劈的,看起来非常的狼狈和疲倦,如果不说的话,几乎看不出来是威风凛凛的天兵。

好在路书泷闹脾气归闹脾气,倒不至于真因为这点小脾气误了正事。

它虽然嘴里吐槽着曲千星,但并没有因为天兵天将被曲千星暂时打出了颓势就小看他们,望着水镜,路书泷的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天兵啊,哼,我们果然和天庭对上了吗?”

“果然?”冉灯奇怪道。

仙魔战场突然和自家门口的幻境融合在了一起属于突发事件,冉灯对此至今都是没有头绪的状态,因此不明白路书泷为什么一副早知道天庭会来的口气。

只是她随即看见了水镜中路书泷操控的骨龙,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啊,对了,那个预言,预言中我们和天庭作战,难道这就是起源?”

“不,更早,”路书泷阴沉道,它正心情不好,因此并不隐瞒自己之前就有的一些阴暗的想法,“我早就那么觉得了,毕竟除了天庭,还有谁能让师尊重启时间那么多次,依然无法让天灵派有个合理的未来呢?”

“你是说……”冉灯愣住了。

路书泷看到冉灯的表情,也愣了愣。

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和任何同门讨论过前几世的事情,包括它最信任的四师兄——不如说,四师兄是路书泷最想要隐瞒的对象,而其他的同门们也不希望他们会恢复记忆,尤其是第三世的记忆,好在除了大师兄,其他人应该不知道的……吧?

路书泷立刻想要糊弄过去,接着却听冉灯沉吟道:“这么说也有道理,除了天庭也确实没有人可以把师尊逼到那种地步。”

“你知道?!”路书泷悚然一惊。

他没想到每一世最咸鱼的师姐能有记忆。

等等,师姐都恢复记忆了,那二师兄……

路书泷更加紧张了,他眨了眨秋水般的眼睛,软糯糯地跟冉灯试探道:“师姐,你也想起来了?怎么想起来的?”

“那是个意外,说起来有点麻烦……等一下,你不是也想起来了吗?怎么想起来的?”冉灯却反问道。

不过她并不知道路书泷的心虚,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其他同门恢复记忆的过程,倒是路书泷之前的猜测占据了她的脑海。

冉灯摇了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道:“……算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刚刚说天庭,若是天庭的话,他们第一世是什么意思?!”

路书泷不解道:“第一世?最初那个轮回?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师姐记得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他还在试探冉灯,不过这个问题也有几分真心,因为第一世没有以后的轮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纠纷,最为干脆——路书泷死得也干脆,因此它不怎么在意第一世发生的事情。

冉灯却不同。

她几乎没有参与各个轮回中的混乱,因此除去自己死亡导致师尊操劳而带来的悔恨以外,冉灯跟没有恢复记忆的曲千星和关业差不多,并无法给师尊提供有用的信息——这也是冉灯另一个悔恨的原因——但也正因为冉灯没有深入参与这群师兄弟搞出来的破事,她反而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从最初的地方来思考。

冉灯沉吟着说道:“第一世当然最特别,那一世是师尊离飞升最近的一世,我没记错的话,天门都打开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路书泷不解道,“以师尊的实力,能飞升是迟早的事情吧?不如说,后面轮回中他一次比一次艰难才特别奇怪。”

“是啊,所以师尊为什么会飞升不了呢?”冉灯发出了叹息,“如果真按你说的,我们遭遇的一切是天庭的决定,是天命的话,那么至少在第一个轮回的时候,天门打开,师尊获得了飞升的资格。”

冉灯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变得暗哑:“还是说,因为我们,师尊当时放弃了飞升而选择回转时间,因此被天庭记仇了?”

推理到这里,冉灯已经确认自己猜到了真相:

毕竟天门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存在,若是所有飞升者都敲开天门后还要再“等等”,天庭还要不要面子?何况师尊让天庭“等等”的原因是为了逆转时间扭转天命改变天道,甚至整整进行了六次!六次啊!冉灯觉得自己是天庭掌管飞升的神灵,都会忍不住降下天雷砸死对方——什么?那个神已经被师尊干掉了?那没事了!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不仅仅害得师尊轮回数次,还使得师尊断绝了“未来”。

一时间,冉灯感受到了比刚恢复记忆时更大的愧疚,导致她额心的灯火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让她整个魂魄都燃烧起来。

可惜这一次没有给冉灯哭泣忏悔的时间,因为她此刻身边没有会耐心安抚她的师尊,而是看起来忧郁敏感,但其实和善解人意根本毫无关系的五师弟。

路书泷听了冉灯一通分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它其实一直知道事情挺严重的,但如果天庭针对的只是天灵派的同门,哪怕包括它自己的话,路书泷其实相当无所谓,只有师尊是它的底线。

路书泷冷哼一声:“记仇?对师尊?他们敢?”虽然只是这么说,它的瞳孔却由秋水中倒映的月亮般宁静的圆形变成了警惕而尖锐的竖直状态,整个人龙的氛围也因此一变。

冉灯被路书泷的气质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对方,但张了张嘴,却改变了主意。

她这五师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大师兄欺负的缘故,性格相当佛系(?冉灯是那么觉得的),看事情的角度总也有点奇怪,总抓不住重点,有时候像是让它去死都会乖乖听话的样子,有时候却会因为一点小事闹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就比如刚刚。

如果是师兄弟吵架,冉灯自然会当和事佬,但是,那是共同的敌人啊!

冉灯也就火上加油:“怎么不敢,那可是高高在上天庭啊!仔细想想,即使为了天庭的面子,他们也不可能再次接受拒绝过他们的人,更何况,师尊放弃飞升的理由,还是为了扭转他们订好的命运,只怕他们将师尊也当做了必须抹消之人——比如第五次轮回那毁灭世界的天雷,难道不是为了惩罚师尊吗?更别说下一次轮回,我们的师尊干脆被莫名其妙的存在冒名顶替了,现在回忆起来,怕不是要彻底抹消师尊的存在吧……呜!”

冉灯突然发出了悲鸣,因为她突然像是被龙尾巴迎面拍了一下似的,连身体都跟魂魄一样火辣辣的痛了。

当然,路书泷并没有真的用龙尾巴攻击冉灯,但其实也差不多。

伴随着冉灯的推理,路书泷真正的也彻底的愤怒了起来,它一下子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龙威,以至于具现化的攻击到了冉灯。

不仅是冉灯,连周围的水镜都受到了影响,连水镜也似乎受到了影响,泛起了波纹,其中一些水镜发出了类似琉璃破碎的声音,甚至隐隐发出了水面不该出现的裂痕。

连远在火渊神树的莫喜都感受到了自己水镜楼的异状。

他透过其中一面水镜叫了起来:“大师姐,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感觉水镜楼那边灵气非常紊乱……五师兄?!艹!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冉灯捂着脸回答道。

不过她也顾不上跟莫喜解释什么,只对路书泷继续道:“总而言之,确实如同莫悲所说的‘预言’一样,天庭成了我们的敌人——索性大家还没有变成预言中最糟的样子,因此还来得及,只要配合好二师兄,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啊啊啊!”

“轰——”

她的话第二次被打断了,这次是雷声,也不仅仅是雷声。

因为在那可怕的雷霆声响起之前,从附近水镜中散发出的刺眼白色光芒已经灼伤了冉灯的眼睛。

以她的修为本来是抵抗不了这些光芒的,好在从登天梯回来后,冉灯时时被命火炙烤着,对于修行和师尊布置的功课倒也不敢像是往日那么倦怠,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她隐隐感觉到这力量不是针对自己的,甚至这些力量隐隐庇护着她,于是冉灯连忙稳住命火,运转灵力,果然抵抗住了雷鸣电闪的连累。

可水镜楼的镜子就没有那么坚强了,它们原本就出现了裂痕,此刻更是炸了开来,搞得水镜楼成了水楼。

另一边,莫喜的命牌发出了惨叫声,虽然这玩意应该只在莫喜遇到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这个样子,但冉灯肯定那是莫喜想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冉灯依然顾不上莫喜,她环顾四周,紧张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天兵天将入侵到天灵派了?!

“放心,没那么糟糕,”路书泷像是看穿了冉灯想法一般地发出了一声冷笑,但他龙化的状态却比刚刚更严重了,以至于长长的尾巴都露在了外面。

路书泷却用尾巴一扫周围,整个水镜楼砸开的水珠就凝固在了原地,包括炸开的那些,而水镜的镜面得以平静,再次倒映出另一边“幻境”中的景象来。

可惜可视度依然很糟糕,因为镜子另一边电闪雷鸣的,看不清楚对面是人是鬼。

路书泷摆了摆尾巴,从中挑出了唯一一面勉强看得清楚的,也是“罪魁祸首”所在的那一面镜子。

只见雷霆中,曲千星冷脸站立着,金色的电光包裹着他全身,物理意义的漂“亮”得发光。

“这就是二师兄的‘将计就计’,”路书泷讽刺道,“他的脑袋果然是装饰品吧!”

“呃……”

铺垫了一堆,企图让路书泷好好协助曲千星的冉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