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干一场 真是能说的(1 / 2)

第75章 大干一场 真是能说的

李泰挤到谢景身边询问:“五叔,我可以做什么啊?”

谢景思索片刻:“匾额该做好了。已经给了钱。你带俩人帮我拿过来。”

禁卫已经走了一半,要是李泰和李恪再各带走俩,就只剩一人。李泰看着坐在储物柜上满眼兴奋地小弟,又看看排队的客人:“五叔忙得过来吗?”

谢景:“隔壁五个呢。”

李泰向隔壁铺子看去,小六收钱,苏二过秤,马员和苗十一分棉花,彭安在一旁打下手。另一名禁卫在最南边门边,谢景所在的铺子里头除了他还有长兄。关键是没人找谢景买糖、粉条等物。

李泰放心了。

谢景提醒他租车。

李泰踮起脚在他耳边说:“我们的车马在后院门外。”

谢景的后院对着西市外墙,院门和外墙之间的胡同里无人摆摊,也少有人行走,马车放在此处不会被报官驱赶。

谢景提醒他不必着急,这种热闹兴许要持续三四天。

李泰听出他话中深意——担心他着急撞到人马受惊再害得他自个受伤。

“多谢五叔提醒。”

李泰带着两名禁卫前往后门。李承乾本想跟过去关门,注意到站在南边门外的禁卫扭头就能看清后院的情况,他留在铺子里头。

谢景提醒李承乾拿一包粉条放在窗台,再把昨日拆开的红薯糖拿过来。

递给小不点一块,谢景又叫李承乾看着小孩,他到后院厨房用刀把糖拍碎,倒入碟中端出去请排队等棉花的客人们品尝。

排到路边心里有点不耐烦的客人笑了,随便拿一块就问什么糖。

谢景:“番薯做的。”

历经三年天灾的平民几乎都买过番薯,不巧该客人用过番薯,闻言很是意外,“番薯也可做糖?”

前面排队的人回头,谢景端着盘子过去:“自个做的。要不要买点尝尝?”

打算买糖过年的客人顺势询问多少钱一斤。

谢景:“一百五一斤。先尝尝再决定。”

客人捏一块感觉口感有点似曾相识,“这个嚼劲怎么有点像饴糖啊?”

谢景笑道:“放了一点麦芽的缘故吧。”

客人不傻,无需谢景多言,自会在心中对比。

西市没有杂质的麦芽做的饴糖两三百一斤。谢景只是在里头掺了番薯就便宜这么多,定是因为番薯便宜。

客人不会认为番薯不能食用所以才便宜。毕竟番薯是救命粮。

番薯便宜谢景就把糖的价钱降下来,说明他有良心啊。不冲这一点,为了省点钱,客人也决定找他买糖。

客人坦白告诉谢景,距离过年还有些日子,此时买回去,家人忍不住尝一块,尝着尝着可能就没了。

谢景笑道:“我们卖到二十六。”

客人放心了,立即向他承诺二十四过来买糖。

谢景又叫其他客人也尝尝。

糖块变小,一圈下来盘子里还剩一半。谢景回到铺子里头,小不点要盘子。李承乾瞪他:“你手里还有!”

小不点依然要盘子。

谢景大概明白了,单手抱起小孩,另一手托着盘子,到了外边谢景把盘子递给小孩,满手口水的小孩抱着盘子请人品尝。

李承乾在铺子里头隔着敞开的窗看着弟弟兴奋的样子,震惊又无语。

谢景配合小孩吆喝:“尝尝我们的番薯糖,很香很甜的。”

小孩使劲点头证明这一点,学着谢景说:“尝尝我们的番薯糖,很香很甜的。”

依靠在南边门边的禁卫觉得此举不妥也没有上前阻止。三岁大的小孩闲不住,不叫他送糖他一定会做别的。

禁卫不想弯着腰牵着他四处走动。禁卫也曾抱过小不点,刚上手不重,半个时辰之后手臂酸麻。不怪陛下把叫太子把他带出来,又把小公主交给奶娘。

身强体壮的他都遭不住,产后尚未恢复的皇后照顾小孩只怕会愈发虚弱。

又过一炷香,排队的人少了。

出来购物的坊间百姓其实早回家了。此刻排队的人多是西市小贩的亲友。不是赶上腊月可能下雪需要棉衣,小贩的亲友最多撑一炷香。

谢景回想一下,队伍排了三炷香,也该没了。

果然,人越来越少。

未时左右,只剩三个客人。谢景抱着小不点来到客人身边看着苏二过称,苏二照着他的吩咐给得高高的,谢景很是满意,是个听话的小子。

谢景发现几个客人只买半斤,忍不住提醒半斤只能给小孩做一件上衣。

女客注意到谢景对小孩很有耐心,又面带笑意的样子,推测他性子不错,便坦言下午去里头看看降不降价。

谢景趁机撺掇:“去看看。顺便告诉他们,我们的秤高高的,算起来一斤最多四百三。”

饶是女客料到他不会当面甩脸子,也没想到如此心大:“你不生气啊?”

谢景:“凭良心做买卖,我觉得五百文一斤可以了。他们可以选择同我一样,偏偏今儿降价。我要是怕了,往后的生意怎么做。”

女客不禁点头,酒楼还没开门就服软,往后谁都敢上来踩一脚。

李承乾看着谢景大义凛然的样子,顿时可以理解小六为何很容易出现听不下去的样子。

棉花定价五百的本意明明是为了宣传酒楼啊。

就在这时李泰回来,下车就问匾额放在何处。谢景指着一楼居中的门上方,请禁卫上二楼挂上去。禁卫身手极好,三两下便给他固定住。

准备离开的女客询问酒楼叫什么名。

谢景搞出这么多事来就是为了这句话,立即回答:“某姓谢,五间两层楼,就叫谢五楼。”

最后两位客人转过身来,称赞酒楼名简单好记,又询问何时开门。谢景回答正月二十。

如今大唐官吏一个月三天假,正月二十正好休息,有钱的官吏也该出来消遣了。还有一点,过早开门得他亲自掌勺,小六收钱,苏二和彭安几人厨艺不行,只能给他打下手。

几个客人不知真相,以为他挑得黄道吉日。其中一人在西市有铺子,便说那日人多。

谢景顺着他的话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客人为自个猜对他的心思而感到高兴,又问明日会不会降价。谢景笑道:“我不会跟钱过不去。但里头要降,我奉陪到底!”

几人决定这几日有时间就过来看看,兴许能买到三百一斤的棉花。

李恪从后院跑出来,谢景抱着小不点迎上去,给他使个眼色,三人来到铺子里头,谢景才问:“降了?”

李恪:“我去盯着他的同时,他们也有人盯着咱们。方才我正要离开,他们说四百四十五一斤。”

随后跟过来的两名禁卫靠在窗外,一脸无语地点头。

李泰从楼上下来:“多少?”

禁卫一脸鄙夷:“四百四十五。”

李泰张张口:“——比我们少五文?这么吝啬还敢同我们较劲?”

李承乾多说一句都嫌里头的商户丢人:“五叔,降到多少?”

谢景:“读过兵法吗?”

另一边铺子里头的小六等人竖起耳朵。

谢景:“兵法有云,一鼓作气。我们的目的不是把他们按下去,而是扩大‘谢五楼’的名气,好比打仗不能一点点拖。拖到最后没了士气,还有可能鸡飞蛋打。”

李泰:“一次降到底?”

谢景摇头:“也不可以这样做。有可能把人逼得狗急跳墙。明日降到四百,后天降到三百五!”

李承乾:“三百五是底线?”

禁卫赞同:“三百五可以了。他们的底价是三百五,不会做亏本买卖。”

谢景笑了:“他们一定会亏钱!”

禁卫猛然想到一点,顿时露出看好戏的样子,“我们明日再来。”

谢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吃了饭再走?”

李恪颇为可惜点头:“我们想要下午回去,阿耶问我们明日来吗。青雀说过来,阿耶就问何时读书。”

谢景:“讨价还价的结果是此时到家正好用饭,饭后读书?”

哥仨一起点头。

谢景把怀里的小孩递出去,小崽子抱住谢景的脖子:“雉奴不读书。”

李承乾照顾他照顾的够够的,不想哄他:“五叔,送给你吧。”

小不点不明白送的本意,不带怕的。

禁卫同谢景商量,傍晚过来接他。

谢景试着掰开小孩的手,小孩张嘴哭给他看。禁卫就是怕他哭,赶忙替谢景回答:“晚上接你回去睡觉。”

小孩的哭声戛然而止,李泰勾头看一眼小不点,果然没有眼泪,忍不住朝他背上一下:“一贯会装哭!”

小不点转过身去抬脚踹他,李泰后退一步,半个身子撞到李恪身上,险些要了他的小命。李恪朝他背上一巴掌。

禁卫头疼,不怪陛下看着他们就叹气。

李泰抬手还回去,李承乾大喝一声:“住手!”

“你帮他不帮我?”李泰指着李恪。

李承乾:“不服气啊?回去告诉父——父母!”

李泰顿时觉得手疼,转向谢景:“五叔,是不是你告诉阿耶,无论对错各打五十大板?”

谢景:“我是说过,但是不等于你父母照做啊。好比李兄叫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李泰无法反驳,但忍不住腹诽,强词夺理!

谢景:“再不回去就赶不上午饭了。”

李泰担心明后天出不来,不敢言而无信。

哥仨同八名禁卫离去,谢景叫小六把窗板安上到院里看着雉奴玩耍,他教苏二几个做菜。

谢景的一顿饭吃了一半,雉奴吃饱了。

——谢景先照顾他,他踏实下来,谢景才用饭。

小孩吃饱就要起身出去。

谢景:“门外不可以,有坏人。我吃饱带你出去。”

小孩扭头看看谢景面前的粥和手里的饼,估摸着他要许久,决定去后院。谢景赶忙询问苏二等人后门关了吗。

苏二点头:“门外没有车马,咱们都在屋里,我担心有人钻进来使坏,先前洗萝卜的时候就关了。”

谢景又担心小孩钻进厨房耍大刀,他用小崽子的碗夹点菜,端着粥和菜放到南边柜台上,一边吃饼就菜一边盯着小孩晃悠到后院。

两名禁卫放下碗筷,谢景拦住:“你们用饭。他不哭不闹不用管。”

然而就这么一眼没看见,小不点从厨房对面的临时库房里拽出半麻袋棉花。的亏棉花轻,他走得稳,否则定会被门槛绊得双膝跪地。

五间酒楼的门槛高啊。

小孩方才出去需要扶着门框小心移动。此刻拽着棉花,他进来了棉花进不来,吭哧坑纸拽了几次没能成功,扭头就喊“五叔”。

谢景明知故问:“叫我帮帮雉奴吗?”

小不点乖乖点头:“五叔帮帮稚奴吧。”

谢景把最后一口饼塞入口中,到跟前拎起来,“是不是放在铺子里?”

小孩点点头,拽着麻袋一角前边带路。谢景注意到这一点故意放慢脚步配合他,小孩推开铺子侧门,走到最北边,拍拍储物柜:“这儿!”

谢景把棉花放到储物柜上,他又指着窗,示意谢景打开。谢景拆开窗就叫小六把他的粥送过来。

苗十一把他的菜和粥送来,谢景把小孩抱到储物柜上,“这个时候都在用饭,没人买棉花。”

“不着急,五叔,不着急。”小孩摇摇头,“等等嘛。”

禁卫险些被豆酱炒五花肉片呛着。

小不点跟谁学的啊。宫中奴婢肯定不敢叫他等等。

小六小声嘀咕,“啥都跟他学,早晚学歪。”

两名禁卫瞬间想起谢景同太子这样讲过。

谢景哭笑不得:“听雉奴的,不着急。”

有人从北边过来,小孩身体坐直,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路人。路人直直地向南,不曾看他一眼,小孩重重地叹了口气。

谢景想笑。

李世民知道你这么多戏吗。

小孩转向谢景同他商量:“五叔吆喝啊。”

谢景险些咬到舌头,他懂得是不是有点多啊。

“那人跟我们一样是卖货物的。他忙了大半天,着急回家用饭。我吆喝他也不会停下。”谢景胡扯,“雉奴没看到吗?那人的另一只手捂住肚子,显然饿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