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做竹纸 李世民笑道(1 / 2)

第63章 做竹纸 李世民笑道

以李世民心宽的性子,敢把嫡次子留在张杨里住上一段时日。

谢景:“那就再做两张饭桌,几张小榻,小雀帮咱家收了番薯,可以到东偏房喝茶歇息。”

小六连连点头。

谢景摸摸他的脑袋:“再给你做个书架。明日我找木匠定下这件事就进城给你选几本书。”

谢大郎趁机询问是不是叫小六考科举。

小六虚岁十二,尚未满十一周岁,在谢大郎眼中他是个大孩子,但谢景不习惯把他当成大小子,“过几年再说。他这么小到了朝中会被人精们吃得渣都不剩。”

小六被他吓得哆嗦一下。

谢景笑道:“不是真吃你,而是把你害得尸骨无存。”

小六放心了。

谢景趁机询问谢大郎何时拉土。

谢大郎:“你不是还要找木匠,又要进城吗?过几日吧。”

谢景同他约定三日后。

谢大郎等人离去,谢景和小六以及阿翁阿婆拾掇新家,谢早和周仲朴打扫老宅。至少牲口圈得清理干净,洒上草木灰。

夫妻俩把鸡窝鸭窝收拾干净,关上房门,来到谢景这边陡然想起一件事,地窖里还有四缸粮食。

这些粮并非很早以前放的,而是去年秋放下去的。周仲朴把粮食拎出来,谢早把石灰拎出来,之后二人合力把缸抬出来。

谢早把石灰拆开撒到隔壁牲口圈,余下两袋拎回新家,之后她推着板车过来,夫妻俩先把空缸运过去,最后假装拉柴把粮搬过去。

谢景看到空缸想起一件事。次日上午找到木匠定下桌榻,谢景进城买几口缸送到酒楼后院,留着接雨水用来防火。

谢景还想知道突厥的情况,就把驴和车放在酒楼后院,前往肉行找到王屠夫。

王屠夫见着谢景就露出笑意。

谢景心下好奇:“王老兄捡到钱了?”

王屠夫笑容满面:“大差不差。”

谢景等他继续。

王屠夫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低声告诉他前几日官府前来丈量铺面,明确点出肉行晚上不可留人,又给减了税,但也把乱搭乱建给拆了。

谢景的酒楼也有人去过,王屠夫帮忙开门,测量一楼五间大小。王屠夫胡扯谢景装修之后没钱请人经营,官府也没提税,王屠夫估摸着酒楼开业西市小吏会过去收税。

谢景左右看看,怪不得今日的肉行看着干净,原来许多门脸前面搭的小窝都被拆了,“酒楼可以留人吗?”

王屠夫:“没有反对。应当可以。但早晚同城门一道关上。先前你有没有看到肉行两头多了两扇门?”

谢景不曾留意:“没有旁的?”

王屠夫:“有的。前几日有人到我住的坊间查人口和房屋,不知道要做什么。”

谢景怀疑在坊间开个小市场。

李世民肯定不希望出了皇宫目之所及皆是被撬开的坊墙,朱雀大街两侧尽是烂菜叶子烂果子臭气直冲皇宫。

谢景:“你叫嫂夫人多多留意。我观陛下是个明君,兴许是好事。”

王屠夫:“那你要做榻吗?”

谢景:“放两张榻,再放几个衣柜。我不知道那么大的酒楼需要多少人,王老兄帮我琢磨琢磨。”

王屠夫笑着应下,又问张杨里忙不忙,要是不忙他过几日去买猪。

如今别处也有阉割后的猪,但张、王二人还是喜欢张杨里的大肥猪。兴许亲眼见过张杨里的人用新鲜的菜叶子养猪的缘故,两人就觉得张杨里的猪肉香。

谢景:“庄稼收上来了。虽然地里还有胡麻和棉,但不着急。胡麻再长几日,棉花只需清晨采摘。”

王屠夫明白了,无论啥时候过去都行。

谢景拿出几十文零钱,余下的钱连同布口袋都给王屠夫。王屠夫看一眼记下两贯,便冲谢景微微点头。

谢景看看日头该回家了,王屠夫唤住他,问他要不要买点羊肉给二老补身子。

“改日吧。”谢景看看手里的钱,最多买一斤半。

王屠夫笑着说:“可以买两斤,还是草原上的羊肉。听说李靖将军带回来很多。你向北边看,人最多的地方就是朝廷开的铺子,每日能卖几千斤,快跟猪肉一个价了。”

谢景心说,我就说突厥的羊能把西市的肉价打下来吧。

“那我得多买几斤。”

王屠夫从钱盒子里给他拿百文,谢景接过钱就去北边排队。张屠夫看出他的目的,招呼一声就提醒他快去,今日的羊肉要卖光了。”

排到谢景,打南边又来一车羊肉。谢景买一只羊腿又买五斤羊排,屠夫给他用油纸包起来。谢景看看他的身板,怀疑屠夫实则是朝廷的兵。

屠夫是兵也是民,原本班师回朝是要回家。上司询问可有人擅长杀羊剥皮,他出列后就被留下。一日三餐,吃不完的羊血羊杂,每日还有百文,这样的好事可不多。

然而李靖抓了几十万头羊马,哪怕只有十万头羊,东西市开设四个铺子,短时间之内也杀不完。

李世民想起谢景的提醒,就把母羊小羊分给突厥奴隶,又把属于突厥贵族的草原分下去,期间有俘虏反对,督办此事的将军直接把人砍了。

李靖俘虏的十几万突厥人回到故土,李世民改东突厥为州,选几个安分的突厥人自治,又选出十几名出生在北方的官吏协助。

税收如谢景先前所言,一年一次,春有劳役秋交税,可以选用羊或苜蓿草。

李世民又把突厥贵族的帐篷锅碗瓢盆分给突厥奴隶和平民,最后还令人送去衣裳和番薯干。

时至七月,草原上没了贵族。哪怕原先是贵族,如今也只剩几十只羊和一块草地一个小小的帐篷。

起先朝中许多官吏不明白皇帝为何用颉利可汗的钱财买粮买衣,甚至定做帐篷送给突厥奴隶。

经办此事的官吏骑马踏遍牧民生活的地方,听到牧民用生硬的中原官话称呼大唐皇帝为“天可汗”,大唐北方没有兵将,突厥人也不会南下,官吏对皇帝心服口服。

草原上发生的事,长安百姓不甚清楚,但他国放在长安的细作查得一清二楚。细作把此事上报,大唐周边小国不约而同地递来国书。

中元节前后,李世民先后收到四份,他颇为困惑,毕竟没用以德报怨那一招啊。

早朝议政,李世民拿出国书询问众臣的看法。

房玄龄素来谨慎:“会不会有诈?”

杜如晦:“不会。他们担心陛下除去王室,同东突厥一样把王室的土地房屋分给平民。”

李世民:“只能是这样。不然便是中元节闹鬼。”

房玄龄:“陛下接见使臣吗?”

李世民突然想知道谢景会怎么做,“见!不见怎知他们意欲何为。”之后把此事交给接待外宾的鸿胪寺。

七月十八,休沐日,李世民起个大早,令太监提醒李泰随他前往张杨里。

早饭后李泰来了,李恪来了,李承乾也来了。

李世民看着几乎一样高的三个小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叹着气道:“都去!”

忽然想起李治贪玩,担心他闹着皇后陪他,李世民令人准备马车,李泰在车里抱着弟弟。

三岁小孩不记事,以为第一次出宫,同半年前一样兴奋,扒着车窗往外瞅。李泰担心他摔下去,只能一直看着他。

这小子兴奋劲过去呼呼大睡,李泰累得长吁短叹。

来到张杨里路口,李泰还要把他抱出来:“阿耶不是又要我下地吧?”

李世民示意他看看地里绿油油的黄豆和高粱,李泰松了口气。李承乾牵着马笑着说:“春天种下去的糜子和粟可以收割了。”

李泰脸色大变,作势转身走人。

李世民:“五郎的糜子和粟种得迟,算着日子,月底收糜子,中秋前后收粟。”

小李治醒了,揉揉眼睛看清楚周围很陌生,又瞥到父兄和熟悉的禁卫,小孩不怕,闹着下来。

李泰也不想抱他。

这小孩近日天天在宫里四处玩闹,食量见长,比半年前高了不少,肉也结实了不少,李泰不止一次当着长孙皇后的面调侃他是小胖子。

李治是胖了许多,但不像李泰胖过了。长孙皇后担心次子多心,没敢点出这一点,只说“他是你弟弟,随你。”

一行人跟着小胖子来到村口,李世民率先看到南边崭新又干净的房屋。

禁卫不禁感叹:“终于不用在门外用饭。”

李泰过了小桥就要去南边,李世民提醒他先看看有没有搬过去。李泰停下向西看两眼,门外的菜和果树还在,但房门锁上了。

即便小六和谢景以及他姐姐姐夫都不在家,老两口也应当在家啊。

李泰:“搬过去了!”

话音落下,住在谢景新家后面的梁氏从院里出来锁上门:“他李兄又来了?五郎搬到前边去了。五郎还叫人做几张桌子和几张榻——”

李泰:“是不是给我准备的?”

梁氏笑着点头。

李承乾白了他一眼:“几张!”

李泰装没听见:“五叔该想我了。我也想五叔。阿耶,我先过去啊。”沿着房屋同河沟间的小路向南跑去,李治迈着小短腿跟上。李承乾和李恪不甘其后,扔下缰绳跟上去。

李世民叹着气把马拴在河边榆树上,令禁卫先去谢家老房子门外掰苜蓿草喂马。禁卫发现许多散发着香味的瓜,远比家中婢女在菜行买的新鲜,一人摘一个拿去谢景家中清洗。

此时李家父子五人在谢家东偏房内坐着。李世民靠着只有一边高的榻上,李治脱下鞋趴在三面有围栏的榻上,李承乾和两个弟弟坐在饭桌前,等着小六切瓜。

禁卫看着离地面一尺高的三张榻,忍不住问怎么那么像胡床。

小六回道:“阿兄说是照着胡床改的。阿兄还说夏天地上虫蚁多,离地面近了会被咬伤。”又问几人要不要吃瓜,门边缸里还有三个。

十多名禁卫进院就看到厨房东偏房门边有一口缸,但用木盖盖上。

禁卫打开木盖,三个很大的西瓜。

桌上的西瓜被小六挡住,众人没看清,此刻抱起一个,忍不住询问是不是有六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