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又赌输了 这话说得好(1 / 2)

第17章 又赌输了 这话说得好

里正询问于四又是何人。

谢大郎解释是谢景在坊间卖猪头肉认识的。他家房屋怪气派的,看着是个大户人家。

“五郎,后来又见过他啊?”

谢景:“何止见过,我还答应他过去卖猪头肉。但愿他不跟我计较。大哥,去推车,我去牵驴。”

里正跟进去:“农忙啊,他可以理解。”

“那也得跟人说一声。”谢景道,“他要是个讲义气的,肯定担心我这么久不出现是不是出啥事了。”

里正代入自己也会担心,“我的猪——”

“你的猪没事。蛋没了,没有别的念想,又吃得好,一天不长六七两,对得起你把它当祖宗一样伺候?”谢景指着他,“留步!”

里正向隔壁院看去,“你又种了啥?”

谢景:“种的菜,只有一条小路,跟过来会踩到我的菜。”

里正不信,趴在小门边往里瞅,地窖周边绿油油的,“吃得了吗?”

“喂猪喂驴。”谢景进去把驴牵出来。

这些日子他也没去过长安,因为可以去县里买羊肉补身子。若非如此,谢景也不至于时至今日才想起尉迟敬德。

谢景叹气:“但愿他别同我计较。”

里正听不下去:“多大点事?”

谢大郎:“里正,你不知道,他们家人多,上回买了四盆!我和五郎一人一副猪下水,他们家能全买下来。不说五郎答应人家,凭这一点咱也不能把人给得罪。”

里正真不知道,闻言也有些担心,“五郎,我看你院里的菠菜挺好,是不是挖一篮子给他送去?”

谢景就在方才想到一个法子,“不用。他要同我计较,这点菜哄不好。不同我计较,也不必送菜。你有没有要买的?”

里正摇摇头。

谢景回屋拿钱,谢大郎这些日子也攒点钱,叫谢景等等他去拿五十文。

“拿一百,多买点。”谢景高声提醒。

谢大郎脚步一顿,便往家跑。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俩人来到西市。

肉行同米行、食店等铺子在一处,胡商聚集处在肉行北边偏东的方向,谢景仗着晌午街上人少,他把四副猪头猪脚猪下水放车上,就把车停在路口,叫谢大郎看着。

谢大郎好奇:“你干啥去?”

谢景指着偶尔从北边出来长相各异的胡商,“听说番邦有一种棉种在地里,穿在身上暖和得同丝绸不差上下,我问问胡商有没有。还有一种草料,养马养牛的,种下去五六年不用操心,每年可以——像长安的天儿,可以割两茬。”

谢大郎听得稀奇:“还有这种好事?”

谢景不好解释,索性反问:“突厥人的马为啥比咱们的壮?”

谢大郎懂了,“快去,快去!”

有了番薯,再有这两样,张杨里定能恢复以往的强大。

原身不懂番邦语,谢景会的在此用不到,好在前来大唐经商的胡商听得懂汉话。谢景随便找个有胡商的铺子进去比划一下,胡商就指着自己的裤子。

谢景不明所以。

胡商扯开一点裤头,里面是白花花的棉花。谢景连连点头表示是这种,他只要种子,比照稻米的市价给他。

稻米来自南方,长途跋涉,价钱很高,胡商寻思着棉花这玩意在他们那旮旯四处可见,他不卖有人卖,稍作思索就答应谢景。

谢景这才说他家有牲口,还要买点牧草种子种出来喂牲口。胡商比划着比照稻谷的价钱,谢景微笑着拒绝,点出草原上遍地都是。

胡商看出他是真懂,也不希望他去找旁人,便承诺年后给他寻来,比照粟的市价。

谢景同他人前击掌应下此事。

在路口翘首以盼的谢大郎一看他从北边出来就急忙迎上去:“没买到?”

谢景还不知道胡商何时找到,以防谢大郎隔两天问一次,“答应帮我找来。可是这么冷的天,北边大雪封路,他也回不去啊。我觉得这事挺悬。”

谢大郎:“胡商肯定要回家。今年没有明年还能没有?”

谢景:“你说得对。那就等明年。先回家。”

未时左右,谢景载着谢大郎和四副猪头猪下水回来。

谢景下车便问他在何处收拾。

谢大郎想着拿回家,腊月天那么冷,在院里可以避避风。考虑到他家人多,谢景家人少,带着老老小小收拾,兴许要忙到天黑,“在这儿。我回家拿盆。”

谢景喊住他:“大哥,胡商那事——”

“我谁也不说。”谢大郎也担心家里人嘴漏,没等谢景买到他们就传出去。

谢景放心了:“吃点饭再收拾。不急,咱们明天才卖。”

谢家紧闭的房门从里头打开,露出一个小脑袋,“阿兄?我听声音就是你。买到了吗?”

谢景把缰绳扔给他,“在车里,饭后收拾。”

小孩把毛驴拽进院中,谢景把车拉到院门外侧,省得在路上碍事。

谢景跟到大伯院中,谢小六拽着见菜走不动道的贪吃驴累得小脸通红,“阿兄,快来!”

谢景接过缰绳,抬手朝驴背上一巴掌,驴痛的松口,谢景趁机把驴牵屋里。

小六把被驴啃的菜拔掉扔进食槽中,谢景又去拿几把红薯藤扔进去,问小孩有没有喂猪。

谢小六:“阿婆说等你回来做饭,饭后喂猪。”

谢景拉着他到隔壁厨房,翻出筛去麦麸的白面,“汤饼还是小葱煎饼啊?”

小孩自出生到谢景穿越而来没吃过几顿饱饭,如影随形的饥饿感导致他啥都想吃,以至于左右为难,“阿兄吃啥我吃啥。”

谢景轻笑一声,“那就用鏊子做几个煎饼,再用砂锅做点汤饼?”

“我去摘菜。”小孩往外跑去。

谢景提醒他掐葱叶,小孩回一句“知道”,他先和面,后洗菜切葱做面糊。

小孩坐在鏊子和砂锅前方,一边烧砂锅一边看着鏊子,菠菜汤饼煮熟,谢景把他和堂弟的饼——实则是面条,捞出后,最后一张鸡蛋饼也成了。

小孩又烧片刻把阿翁阿婆的面煮烂,谢景就去门外喊他们用饭。

——老两口在门外看着猪头猪脚猪下水。虽说如今村里没人敢动谢景的物品,但穷怕的人不亲眼盯着心里不踏实。

谢景给他们盛了汤饼,老两口又要出去。

“谁偷啊?”谢景叫他们坐下安心用饭,又给他们掰一块小葱煎饼。

老两口食量不大,抬抬手表示不需要。

谢景还不了解他们,就算吃不下去,像煎饼这种放了许多油的,他们也想尝尝味,“少用点。”

塞到老两口手中,老两口没再拒绝。

饭毕,依然是小六烧火,谢景洗洗刷刷,再用刷锅水烫豆渣、红薯叶以及菜叶子等物喂猪。

谢景也没有忘记给他的宝贝驴匀一碗。

牲口喂饱,谢景拎着砂锅出去。

门外对面路边有个柴垛,谢景拿些高粱杆点着把猪头和猪脚烤了。

谢小六蹲在一旁给他打下手,看到猪脚,吸吸口水,小声询问:“阿兄,我们可以留一个猪脚炖黄豆吗?”

谢景:“又馋了?”

小孩对上他打趣的眼神有点害羞,抱着膝盖,小脑袋埋进膝间。

谢景:“留两个。咱家还有很多黄豆高粱,没钱了可以用粮食换物什。不差几个猪脚钱。”

小孩愈发干劲十足。

就在这时谢大郎一家过来,看到谢景已经收拾,到跟前就说:“咋不等等我啊。还有多少?”

谢景嗤笑一声,“想啥呢?我自个的还没收拾完,给你烤猪毛?”

谢大郎向板车看去,他的猪头猪脚猪下水都在车里放着。

习惯了他嘴巴跟淬了毒似的,谢大郎也没生气,笑呵呵叫家人们一人分一样。

谢家阿翁阿婆不舍得谢景太辛苦,虽然没啥力气,还是在一旁收拾猪大肠。

谢景才把猪脚猪头的毛烤干净,里正一家过来。

上午谢景说出他的猪一天长六七两,里正心里想的是“难怪一天一个样”。谢景和谢大郎走后,他回到家中把这句话告诉妻儿。方阿婆不敢相信,其子目瞪口呆,里正不明所以,问他俩咋了。

方阿婆问他是不是听错了,亦或者谢景又拿他逗趣。里正掐指一算,养到他先前杀的那头猪那么大,最多五个月?先前那头猪他养了七八个月?

里正震惊。

里正回想一下谢景的语气,仿佛每日六两是最少的,要是长到八两——里正吓得倒吸一口气。

一家老小的午饭都没用踏实。

哪怕丧尽天良之人,此时也很难无动于衷啊。

里正估摸着谢景该回来了,走出家门往东看去,谢大郎拎着猪头在路边烧烤。里正就把家人都喊出来过去搭把手。

谢景家东边邻居看到里正献殷勤,也出来搭把手,叫谢家阿婆和阿翁一旁歇着去。

人多做事快,太阳将将落山,猪头猪脚猪下水就收拾干净。谢景提醒大堂兄拿回家泡到晚上,葱姜水焯过再炖。

谢大郎希望能跟他一块把猪下水卖掉,自然是听他的。

天黑下来,谢景关上院门,同祖父母和小六在厨房一边喝着猪脚黄豆汤一边烧火。谢景吃饱喝足洗漱后,厨房里弥漫着卤肉香。

锅底下没了明火,谢景才和小六回屋。

摸摸榻上的麦秸垫,谢景心说,等我把棉花种出来就统统扔掉。

不过话说回来,麦秸垫在身下是暖和啊。

谢景一觉到天亮,用了早饭,留下半块切成片的肝和切成段的大肠,他就和谢大郎直奔长安布政坊。

谢景此时不应该知道“于四”是尉迟,是以,这次也是先找坊正。

坊正拿着户籍从家中出来,谢景正好把车停下,他脚步一顿,确定没有眼花,急忙忙上前:“小谢?真是你啊?怎么这么久没过来?我以为你遇到什么事了。”

谢景:“收庄稼犁地晒粮食交税啊。”

坊正恍然大悟:“老糊涂了。以为你靠卖猪杂过活。都有什么?我看看。”

谢景打开锅盖顺嘴问:“您不会一直等着我的猪杂吧?”

“不瞒你说,我买一副猪下水叫家人试过,用的也是酱油黄豆酱和糖,香料也没少放,但是不如你做的。”

坊正还去西市买过羊肉酱烧,可是腥味淡的羊肉贵啊。坊正一家老小人人都吃几口,最少要三斤。

算上各种调料,一顿就要百文。

坊正心疼的恨不得当天去张杨里找谢景。可惜他这个坊正大事没有,小事不断,等他有时间,他忘记了,等他想起来又有事找上门。

坊正指着几个猪耳朵:“还是十文一斤吧?我全买了。”

忽然想起身上没带钱就向院里喊儿子。坊正的儿子出来,坊正看向谢景,“买一百文,咱们吃两天。小谢,我还有点事,过了秤给他。”

走出去几步想起一件事,上个月尉迟将军问他有没有见过“谢五”,答应过来卖猪头肉,那小子怎能说话跟放屁似的。

坊正回头想叫谢景去前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谢景还不知道“于四”就是尉迟将军啊。

犹豫片刻,坊正绕路到前面提个醒才去衙署。

谢景把坊正的十斤猪下水选出来过秤,收了钱准备去前面,打西边路口出现几人。

谢大郎很是激动,碍于坊正的儿子在跟前不好明说,他轻轻碰一下谢景的手臂。谢景余光留意到了,“看见了。”

坊正的儿子向西看去,邻居从家里出来,八成也要买猪下水:“小谢,你先忙。”说完就回屋,不再打扰。

坊正的邻居来到跟前,路口几人随后赶到,没等站稳就抱怨:“谢五,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来?”

谢景:“种地!”

几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么朴实的理由。

这几人虽为尉迟敬德的亲兵,但不是生来富贵。入伍前也是农夫之子。很清楚地里的庄稼耽搁不得,以至于不好意思抱怨。

一个两个尴尬地笑笑就问有没有猪肉。

谢景:“快过年了,我担心家家户户早已备齐年货。要是几位需要,回头我从肉行买点,明日这个时辰还在这里?”

几个小子连连点头。

坊正的邻居问:“是不是上次那种肉?”

谢景:“只有那种骚猪肉。”

“那你多做点,给我五斤。上次我用你给的肉汤炖菘菜,我儿子竟然说菜叶比肉好吃。以前他看都不看。”邻居至今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

谢景:“今儿也有肉汤。您去拿碗,我给您盛一碗?同上次的大差不差。”

邻居自然不会拒绝,买了两斤猪脸肉和一斤猪蹄就回家拿个盆。

谢大郎瞪大眼。谢景抬起胳膊给他一手肘。邻居也有点不好意思,“两勺。”

谢景给他盛半盆。

邻居走后,尉迟府的几个小子还在挑挑拣拣。谢景叹气:“一口锅炖出来的,味道一样。

同他年龄相仿的小子摇头:“猪肝和猪大肠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