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晨感觉到这个世界不稳定了起来,先是早晨起来杯子会莫名其妙地出现裂痕;上班独自乘坐电梯时,一个不留神猛地降了好几米,把她吓得不轻。
最后,她竟然在午间休息时被从震颤中惊醒,几十米高的写字楼正在猛烈摇晃,她吓得来不及收拾自己的东西,慌忙冲进楼梯间,一边喊着“地震来了”一边冲下楼。
等到她气喘吁吁终于奔出大堂时,街上车水马龙,艳阳高照,人来人往,她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大厦拔地而起,稳稳地坐落在自己身后,不时地有人从自动门进进出出,谈笑风生,丝毫没有异状。
门卫见她躬身在那里喘气,走过来关心地问:“小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这儿有霍香正气丸。”
她彻底傻住了。
回想起上个月也有一次类似的情形,上厕所时她感到莫名的晃动,慌慌张张奔入办公室,结果面对一屋子面面相觑的脸,当时感觉特别尴尬。
见鬼的!她又不是地震监测仪,为什么老天总爱考验她的敏感神经?
半年前,林夕晨在泳池里溺水,住院观察了几天就出来了,很快她又过上了忙碌充实的上班族生活。
她以为自己做了很长的噩梦,但也只是在医院病床上睡了一觉而已。梦中出现的形形色色的人物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就像普通人睡醒后感觉在梦中过完了一辈子,醒来却都渐渐淡忘了。
即便梦中最后一刻那锥心刺骨的伤痛,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完全寻不着痕迹。
“美女,在做白日梦呢?难不成是在想我?”乔安笑嘻嘻地拉开麦当劳的座椅坐到她身边。
“最近我觉得很不对头——”林夕晨一边搅拌咖啡,一边苦着脸说:“我好像出现了幻觉,以为世界快要崩塌了……”
难道这是半年前那次溺水的后遗症?她拒绝相信自己这么倒霉。
“你是女超人,还是蜘蛛侠?这世界的超级英雄已经够多了!轮不着你拯救世界了吧?”乔安好笑地揶揄,伸手帮她把打结的眉峰捋平,“要吃什么?今天发了季度奖,我特来请你吃大餐!”
她起身去点了满满一托盘薯条鸡翅汉堡,回来见她还是坐在座位上有点发呆的样子,咖啡也没喝一口,便无奈地说:“等会儿的漫威电影还是不要去看了,我们去看轻松一点的吧!”
林夕晨呼出一口气,“也不至于啦!好容易聚在一起,新上映的大片哪能错过。”
话说回来,看到食物她就瞬间充满了战斗力,心情已经从低谷拉了回来。大致从出院以后她就爱上了这些平时不会碰的饮食,在她大啖汉堡鸡翅时某几根神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仿佛它们曾经被苛待过。
餐厅里两个女孩儿很快投入到欢乐氛围中,有说有笑的,中间有几个电话打进来都被林夕晨看也不看地掐掉了。
乔安舔舔手指上的番茄酱,忍不住说:“你又把人甩了?”
今天可是情人节耶!不和男友腻到一起喊她出来陪,一看就有猫腻!
按照乔安对眼前这没心没肺的女人的了解——这绝对是甩人的节奏了!
林夕晨静静地扇动睫毛,手指在纸杯口打着圈,“最近我想静一静,我需要独处的时间……”
“独处?这可真不是大美女的风格呀!”乔安翻了个白眼,“以前你不都是无缝衔接的吗?”
林夕晨瞥了她一眼,心里有点堵得慌,没法说出口其实不只是前男友,她好像对周围的追求者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她一下子丧失了谈情说爱的兴致,就连社交欲望都低落下来,面对男友一封封关怀的信息,她却感觉自己心口哪里不对劲,对他似乎从没有过感情,两人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冥冥中她老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有一些百转千回的情绪就这么闷在了心口,无处纾解,也诉说不明白。
这大概……也是溺水的后遗症?她的大脑功能是不是有哪里受损了,导致喜怒无常?
总之,与最近一任男友的距离的确是越来越远,已经濒临分手的境地,可她却根本心不在焉,只想忽略对方的短信和电话,仿佛他并不是她曾认真考虑过的婚姻对象。
“算了,我还是不难为你了,看在你最近情绪低落的份上我们还是聊点开心的……”乔安很大度地安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