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姝听到他出事后的一系列反应也很奇怪。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他和李小姝的关系,绝对不止单纯的师生这么简单——

“梦见什么了?一直喊我名字。”

陈书阳亲了下她的额头,抱紧了她。

不能直接问——每次一问李小姝的事他都会翻脸。

贺思佳运量情绪。

想着刚刚梦里的窒息,惊慌再次弥漫心头。她喘着气挽住陈书阳手臂,泪珠从发红眼眶里掉了出来:“我刚刚梦见……小姝阿姨和你……出事了……”

陈书阳动作一顿。

贺思佳放开手,抽泣了一声。她低头贴紧陈书阳胸膛,环抱住他:“我……我当时想拉住你……但是房子里的木柱子突然倒了下来……我……我拉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小姝阿姨一起……”

脸颊下跳动着的胸膛猛地停滞了一瞬。

接着传来的是失控般的跳动。贺思佳抬眼,目光锐利。

陈书阳的表情很不对劲。

他的额头冒出冷汗,眼眸散大,目光没有了焦距。像是陷进了某种痛苦,他蜷缩身子颤抖地伸向脚踝,嘴唇发绀。

“陈书阳?”

陈书阳的面色变得发绀起来。

贺思佳脸色猛地一变。她跨坐到他身上,抬起他的脸用力甩了一巴掌。

“贺小姐,你打我做什么。”

视线再次聚焦对上,陈书阳望她的眼神有些委屈。

贺思佳松了一口气。

她翻下来:“你刚差点又要发病了。”

捧着他的脸左右看看,她轻轻蹙眉:“说吧,你那到底是什么病?昨天说回来,就把所有告诉我。”

陈书阳眼睫微垂。

“就是……突然发作。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就突然发作了。”

贺思佳眼神冷了起来。

“陈书阳,你别骗我了。”

她抬起他的脸逼迫他看她:“你洗澡的时候我去查过,你这个症状叫——创伤性应激障碍。”

眉头蹙得更高,她注视着他:“你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每次即将面临死亡的时候都会出现……?经历之前我们见过面吗?是什么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在哪?”

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贺思佳等待着他的答复。

气氛像是僵持了一瞬。陈书阳先垂下眼睑:“贺小姐,你真聪明。”

“什么都瞒不过你……我们以前确实见过。”

他伸手圈住她的腰身压下,无奈笑道:“……太早以前了……我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的你青涩温柔,举手之间尽显大家气质风——”

“说你的经历。”

贺思佳直接打断他:“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

“我的病……”

陈书阳表情看起来也严肃了不少。

“七八岁的时候……具体我也记不起了。”

“只记得那次之后,每次一接近死亡,我就控制不住我的身体。”

“它像是在剥夺我的使用权。我能听见,能看见,但是我控制不住它们……就好像,它们已经被别人支配,已经不再属于我。”

“就像池里的那次,我知道我快要窒息……但是我的手脚好像被束缚住,我上去不了……”

“贺思佳……如果当时没有你在,我可能真的就要溺水身亡……”

他的眼神真诚,贺思佳差点被骗过去。

“溺水身亡……?”

她嗤笑一声,轻踹他一脚。

“陈书阳,我差点就信了你的鬼话。”

她的眼底发冷:“水里那次,你是不是真的想杀我,我自己还不知道?”

“你现在在这跟我说好话,给我叩高帽……就是想让我对你心软,无脑相信你的话是不是?”

她握紧拳头,气得手指都在颤。

“陈书阳,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说好的全部告诉我,你为什么又要瞒着我——!”

像是所有真诚打在棉花上,贺思佳跳起来,一脚把陈书阳踹下了床。

陈书阳轻嘶一声,扶着屁股缓缓站了起来。

“陈,少,爷。”

贺思佳俯视他,讥笑道:“我他妈再信你的话,我跟你姓。”

陈书阳被贺思佳赶出了门。

他衣服扣得歪歪扭扭的,光着脚丫站在门口。贺思佳冷眼看着他,抬脚把他鞋子踢了出来。

“哐——”

门反锁的声音。

陈书阳叹了一口气,捂着屁股,弯腰捡鞋。

望着他在门口踟蹰了好一会,最后背影消失在拐弯尽头。贺思佳一泄气,靠着墙缓缓遮住了眼。

鼻尖还充斥着陈书阳洗发水的香味,她揉着太阳穴重新坐回沙发。俯身点了一支烟,她快速翻动着通讯录,手指悬在一个号码上僵持了一会,她摁下,走进了书房。